【散文之页】宋玉欣 驼铃声荡小五井

发布于 2021-10-07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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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铃声荡小五井

宋玉欣


 

        小五井,位于宝昌镇区西南部,东北距宝昌镇区约10千米,地理坐标为北纬41°51'51",东经115°11'15",东临贡宝拉格苏木包恩本嘎查,南接贡宝拉格苏木沙巴尔图嘎查,西连团结村,北与胜利村为界。 

       “小五井”这个村名来源于五口井。自古以来,小五井所处的地段就是一条商道。在这条古商道上,南来北往的行旅客商络绎不绝,运载货物的驼队、牛车队连绵不断。由于行旅客商、驼马牛羊在长途跋涉中最重要也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水,于是来来往往的人们经过长期观察后发现现今的小五井附近水源丰富,就在那里凿出了五口井以供往来客商歇息打尖时使用。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这五口井还能为人们提供饮水。后来,随着水位的下降,这五口井逐渐枯涸。如今,聚在一起的那四口井已被风沙掩埋成为平地,而距离这四口井较远的那一口井则成为一个大坑横在一片林田中。 

        站在这又大又深的进坑边上,听着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望着苍茫无际的白色原野,禁不住陷入了遥想:一支长长的驼队踏着原野上那条曲折蜿蜒的道路由南向北迤逦而来,清脆的驼铃声在旷野中“叮叮当当”地回想着,夕阳洒下了柔和的光,驼队越走越近了……驮着沉重货物的骆驼们迈着疲惫地步伐缓缓地向水井边走来。来到井前,客商们纷纷奔向井边,从井中汲上水来,一口气喝个痛快。骆驼也围绕着水井的四周,依次喝个痛快。夜幕降临了,驼队就在水井不远处歇息下来,客商们支起锅灶、生火做饭。四野寂静、炊烟袅袅,喝足了水疲倦稍解的客商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前几天途中遭受的种种苦楚已全然抛在了九霄云外。就在几天前,他们被接连下了几天的绵绵阴雨困在沙漠之中,生不得火、做不得饭,又没有水,饿了只能干啃自己带着的又干又硬的干粮,渴的实在不能忍受时只好接来马尿喝。那潮湿阴冷、又渴又饿的几天,实在是难熬啊!可是现在,这甘甜的井水、袅袅升起的炊烟、逐渐飘散开来的饭香,又让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漾起了满足的笑容。不知是谁,取出了带在身上的长笛吹奏了起来,时而欢快时而忧伤的笛声久久飘荡在夜空中,客商们又陷入了沉默——这笛声勾起了多少人思乡思亲的情怀,勾起了多少人对前行路上磨难重重甚至吉凶难测的忧虑……第二天,修整了一晚恢复了体力的驼队又踏上了前行的漫漫长路。几口水井边暂时沉寂了下来,不久,又有其他的驼队、牛车队、行旅客商不断地跋山涉水而来,不断地聚集在水井边……

 


        20世纪二十年代初,有不少人陆续来到五口井所在的这片原野上,在这里开垦土地建立村庄,遂为村庄命名为“小五井”。据当地老人回忆,建立村子的人中有一位姓左的人,他开垦的土地最多,后来,左家人曾想把“小五井”改称作“左家营子”,但没有成功。可见,这五口井对周边的和往来的人们影响之深远。 

         小五井这一带水源的丰富还体现在“柳条沟”这三个字上。柳条沟包括的范围很广,从现金的沙巴尔图嘎查、包恩本嘎查所在之处向北绵延几十公里之内的这片广大的区域都叫“柳条沟”,因遍地生有茂密的柳条而名。为什么会有柳条生长呢?是因为这条地带原有一条水流很大的沟槽,沟槽里的流水由北向南流动不停(这条水流就在沙巴尔图嘎查、包恩本嘎查附

近汇聚成了淖尔)。春季冰雪消融、夏季雨水充沛的时候,沟槽里的流水会涨上来蔓延到周边,慢慢地,喜欢湿地的柳条就在沟槽周边成长了起来,年复一年,越来越茂密的柳条形成了这片地域上鲜明而独有的特色,于是人们就把这片地方叫做“柳条沟”。据包恩本嘎查86岁的王占魁老人回忆说,这片柳条沟的沟槽之畔也曾有很多口水井,井的数量之多正如人们口中传说的那样“十步一井、八步一井”,这独特的景观真实地反映了柳条沟所处地段水源的丰富和这条古商道的繁荣。

         柳条沟的柳条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了很多好处,人们用柳条来编箩筐、笸箩、簸箕、笊篱等农家用具,也有很多人以编织出售这些农家用具为生。如今,随着水位的下降、水流的枯竭,柳条沟这片土地上茂密的柳条已不复存在,但一提起“柳条沟”三字,很多太仆寺旗人仍能清晰地说出柳条沟包括的范围,还能清楚地描述出柳条沟畔百姓们的日常生活状态。“柳条沟”这三个字已深深地印在了太仆寺旗人的记忆深处,这三个字也生动地折射出这片广阔的原野上水草丰美、商道繁荣的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在柳条沟这片土地上,还曾发生过一件永载太仆寺旗史册的重要事件:吉鸿昌解放宝昌(宝昌,今并入内蒙古太仆寺旗、正镶白旗、正蓝旗)。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军的铁蹄在中国东北大地上肆意践踏,紧接着他们又西进内蒙古东部。1933年5月,吉鸿昌与冯玉祥、方振武等爱国将领在张家口建立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6月20日,抗日同盟军分3路向张北集结,开赴抗日前线。7月1日,吉鸿昌率部冒着连绵阴雨、忍饥挨饿,长途跋涉,向防守宝昌城的伪军发起进攻。同时,吉鸿昌命令部队在合围宝昌之敌时,对日伪军展开政治攻势,晓之以大义,使许多伪军士兵携械来归。就在柳条沟这片土地上,吉鸿昌率部同驻守宝昌的日伪军激战一天一夜,迫使宝昌城的守敌弃城逃窜,同盟军一举收复了宝昌。柳条沟战斗遗址位于宝昌镇西6千米复兴村北,地理坐标为:北纬41°53'14",东经115°9'10"。

        在1933年5月至7月这段时间里,吉鸿昌等人组织率领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连克康保、宝昌、沽源、多伦四县,将日军驱逐出了察境。

        吉鸿昌,本是中国国民革命军的一名军人,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即为抗日奔走呼号,并毁家纾难,变卖家产购买器械,联络旧部,组织武装抗日。在将日军驱逐出察境后,吉鸿昌到天津继续从事抗日活动。然而,蒋介石政府反诬同盟军破坏国策,派特务暗杀吉鸿昌,吉鸿昌受伤被捕。1934年11月24日,经蒋介石下令,吉鸿昌被杀害于北平陆军监狱,临刑前吉鸿昌赋诗一首:“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遂慷慨就义,时年39岁。

        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战争的烽烟早已消散殆尽,而吉鸿昌这位爱国抗日名将和他率领的抗日同盟军保家卫国、英勇抗日的英雄事迹却永远地镌刻在了人们的心里,且世世代代在柳条沟乃至整个太仆寺旗这片土地上广为传颂。

        小五井这个村子的地理位置很是优越,村庄的南部和东南部临着一望无际的万亩草库仑,这万亩大草原上野生的可食植物非常丰富,很受人们喜爱,如野韭菜花、白蘑菇、黄花……

        每年的七月下旬,草原上的野韭菜花就盛开了。如果夏季雨水充沛,这野韭菜便长得格外茂盛。野韭菜花开放后,放眼望去,碧绿的原野上那成片成片的白色韭菜花就汇聚成了白色的海洋,在微风的吹拂下,翻滚着层层波浪。韭菜花盛开的时节,也是小五井及周边村子的人们最快乐最开心的季节——可以采摘韭菜花了!采摘韭菜花最合适的时机是在韭菜花盛开一个星期左右,采摘太早韭菜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再晚几天韭菜花就会长老,所以喜欢吃韭花酱的人们非常关注韭菜花什么时候开放,到了采摘时间,人们会抓紧时机尽快把韭菜花采回家去。

        做韭花酱也是很讲究的。最为传统的做法是这样的:先把采摘回家的韭菜花放到有阳光能通风的地方晾晒一两天,晾晒中要不断翻动,为的是让混杂在韭菜花中的小昆虫全都跑出去;再用清水清洗韭菜花,洗干净后继续晾晒,直至完全晾干;接着把韭菜花放到石碾子上,均匀地铺洒开来,用石滚子慢慢推碾着碾碎;最后,把碾得均匀而又细碎的韭菜花拌上盐,放到瓷坛里封口,几天后就可以吃了(也可以伴好盐后即吃,野韭菜味道更浓郁)。用这种传统的方法做出的韭花酱颜色翠绿、野韭菜的天然味道纯正而浓郁,即使把韭花酱放到来年,其颜色也是翠绿翠绿的,吃起来也仍然新鲜可口。这是真正的纯天然绿色食品,远比用人工种植的韭花做成的韭花酱味道要好得多。

        韭花酱是生活在草原上的居民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一种食物。它吃法很多:韭花炒鸡蛋——把适量的韭花酱放到打碎了的鸡蛋里,搅拌均匀,再用胡麻油炒熟,野韭菜的鲜辣清香与鸡蛋的浓香、胡麻油的油香混合在一起,味道真是美极了;吃涮羊肉时,汤料中必定要加入韭花酱,有了韭花酱,羊肉的腥膻味儿会减弱很多,羊肉的味道也更加鲜美;也有人吃手把肉时还要蘸上韭花酱;吃各种莜面食物都可以配上韭花酱,吃起来格外爽口……

        野韭花含有很多维他命和膳食纤维,能提高肠胃蠕动功能、促进消化;野韭花中含有很多维生素A原物,可以保护视力;野韭花能释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香辛味道,有利于疏调肝火、提高胃口;野韭花性温味辛,具备补肾益阳之功效……


        白蘑菇则是大草原上另一种美味的食物。每到夏秋季节,下过雨后,一夜之间,草原上就会长出很多白蘑菇,熟知白蘑菇生长规律的小五井及周边村子的牧民们会急急忙忙赶去采摘。采摘白蘑菇需在蘑菇还没有完全长开的时候最为适宜,因为长开成伞状的蘑菇其独特的香味儿会大大衰减。白蘑菇也有很多种吃法:鲜羊肉蘑菇汤——把新鲜的羊肉切成不大不小的块儿,再把新鲜的蘑菇洗干净后用开水焯熟,然后把羊肉块儿和焯熟了的蘑菇放在水里一起煮,撒上盐、放上葱,汤开锅一小会儿就能吃了,味道极其鲜美,食之令人难忘,这“鲜羊肉蘑菇汤”最讲究的就是“鲜”,即羊肉和蘑菇都采用新鲜的为最佳;吃莜面的汤料中最受人欢迎的也是“羊肉蘑菇汤”,与“鲜羊肉蘑菇汤”不同的是,这个汤料是用干蘑菇和羊肉丁小火慢炖而成——这道“莜面配羊肉蘑菇汤”的美食早已成为太仆寺旗乃至整个锡林郭勒盟的传统名吃;还有牛肉蘑菇酱——即把牛肉丁与鲜蘑菇放在一起炒熟,再放上黄豆酱炒至均匀。这种酱很适合生活工作在外地的游子们带走吃,需要注意的是,这款牛肉蘑菇酱务必要配上小白菜一起吃,因小白菜正好可解鲜蘑菇中天然生有的毒素……

        白蘑菇可以提高人体的免疫力,抑制肝脏中胆固醇含量的升高,对肝脏可以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白蘑菇中含有大量的膳食纤维,可以刺激肠胃蠕动,能够预防便秘,促进肠道排毒……

        锡林郭勒大草原的 野韭花和白蘑菇曾经上了中央电视台的系列美食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这一节目,很受世人关注,这也使野韭花和白蘑菇走进了更多的中国人的视野中。

         ……

        万亩草库仑中还有很多很多可食的野生植物和野生药材,可谓资源丰富。站在小五井东面的高山上,向南眺望,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草木葱茏、鲜花盛开,百灵鸟在尽情歌唱,高飞的雄鹰展翅翱翔,山坡上还有群群游走的牛羊……好一派美丽怡人的自然风光!好一处欣欣向荣的人间天堂!

        在万亩草库仑东南面的山坡上,有一块巨大的石碑格外引人注目——朱镕基视察纪念碑,石碑的地理坐标为:北纬41°49'53",东经115°14'22"。这块石碑很有纪念意义。2000年5月13日,朱镕基总理来到太仆寺旗视察工作,当他登上现今纪念碑所在的山顶,看到莽莽苍苍的辽阔大草原那壮丽的景色时,感慨万千,遂做出重要指示:一定要把这万亩草库仑保护好,让草原上的草木为防风固沙起到更大的作用。太仆寺旗人民政府为了纪念朱镕基总理此行的重大意义,于2002年在此山山顶竖立了这块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字:治沙止漠刻不容缓,绿色屏障势在必建。20多年来,太仆寺旗人民政府认真执行党中央关于“治理沙漠”的各项政策,采取多种方法,对万亩草库仑进行了大力保护,如禁止过度放牧、围栏种树等等,现在,万亩草库仑上不但草木茂盛,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生态环境已得到恢复,这万亩草库仑也成为太仆寺旗最为亮丽的一处风景。


宋玉欣,锡林郭勒盟作家协会会员,锡林郭勒盟诗词协会会员。有散文等各类作品发表在《内蒙古风采》、《内蒙古诗词》和《锡林郭勒盟日报》等报刊上和《锡盟文艺评论家》、《锡林文苑》等多个网络平台,用真诚的心抒写真诚的生活。      

顾问:商震,阿古拉泰,青格里,董晓燕,斯日古楞,觉斓,敕勒川

主  编:洋浴海 

 主编:戈三同,孙永斌,清明,张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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