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关于我自己

发布于 2021-10-14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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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韵之
       是的,人生的低谷,往往是“关于我自已”思考的高地。充满挫败感的人生经历,混乱不堪的生活其实只是表象,日复一日地身处和面对的异常困顿和无奈才是本质,也正因为这份困顿和无奈激发着我对“关于我自已”的系列思考。这不是一件易事,也不是一件小事。寻找自己的确很难,也许只有像我这样子去掉了所有光环和附加值过后的人,才能够真正潜入自巳的内心世界了解自已深层次的欲望、心结、优劣和恐惧等,才能真正地给自已一个正确的定义。
       也许是小时候遭遇天灾人祸太频繁的缘故吧,像我这一代出生在六十年代初的人之所以小时候努力读书,成年后努力工作,其背后真正的动力其实就是摆脱一个字“穷”字,不仅是物质上的,还有心智上、机会上等方面的“穷”字.
       在当时城乡普遍都很穷的大背景下,农村尤其的穷.像我们这样出生在农村的孩子与城里出生的孩子自然是没法比的.当时我们的父母虽然一年到头在田间地头劳作不息,但他们的劳作成果大多被交了“公粮”,一家老小能保持“莱汤饭”的温饱也就说明父母的努力和本事了.至于其他的物质享受自然是无从谈起的.当时的社会是二元结构,户口世袭,城乡、工农差别极大.农村的孩子若是要跳“农门”几乎比登天还难.好在后来恢复了“高考”,尽管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毕竞有了通道.能够通过高考跳出“农门”进入高校读书的孩子自然是优秀的,然而与世袭在城里的孩子相比,走向社会的农村孩子显然是势单力薄的,在当时的一个讲权势、讲关系的社会环境里,成长的机会对虽从农门中走出来的孩子来说自然是非常非常稀缺的.也正因为在经济上和机会上的“穷”,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自然在心智上与城市里的孩子相比大多逊色些,如见识等等.
        当我们付出比城里孩子更多的艰辛终于成为城里人的时候,但在世俗的眼里我们仍被贴上“乡下人”、“乡巴佬”的标签.可以想象当时我们在城里的生存和成长境遇是何等的不良,因此我的付出自然要比他人多出许多.
        当我们好不容易在城里奋斗得有一席之地或有点“人模人样”的时候,改革开放的东风和市场经济的大潮却把我们长期付出的艰辛毫不容易取得的一点点优越洗淀得荡然无存,我们当中好多人与大多的城里人一样遭遇到“改制”和“下岗”.虽然一些在机关事业单位没有下岗的,但几乎没有人不曾遭遇到“上有老、下有小”等方面的生活压力和为了“混”得更好上下左右人情世故往来经济方面的紧张,特别是“房改”之类特大支出与“死工资”间的窘迫.
        当我们从如此种种窘迫中好不容易缓过来或已谋得一点进步在单位有一席之地的时候,我们却赶上了全民追求GDP的大机遇、大发展.我们当中的不少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壮劳力”、“急先锋”和“敢死队”.跑资金、争项目,大开发、大建设似乎成了我们当时最重要的工作.然而,当我们精疲力尽疲于奔命或“政绩”显著聊以自慰的时候,却遭遇了“说你有,你就有”的反腐,只有倒霉的,没有干净的,我们当中不少人象却成了干净中的倒霉者,罢官、开除、坐牢,命运如过山之车残酷而现实,终于“穷”到家了,竟把自已的自由都“穷”没了.
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真正左右限制我的,是我这么多年一惯接受并形成的思维。这是一面看不见的墙,而这堵墙很大部分来自我内心因穷困造成的不安和自卑,也正因为这份不安和自卑,造成了我最大的不幸和悲哀:虽不轻信别人,但却深信别人。许多迷茫与困感的症结就在此,人生灰暗成为必然的原因也在于此。
        当我在体验到了这个时代的荒唐、龌龊、险恶和残暴之后,从无奈和绝望中走出来的时候,才感觉到人生真正的“穷”其实是生命的穷短,能给我们真正属于自已的时间太短,能让自已作主的机会太少.得意时的忙碌和应对,失意时的不幸和坎坷常常让我们对亲人来不及爱和享受爱,人就老了.生老病死是自然的,但也是令人痛苦的.任何人都不免于一死,万物生于尘土,复归尘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规律.也许有人会说:我连活都不怕,还怕死吗?是的,又有谁知道自已在死之前,前面的道路上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样的“穷”和“困”呢?忧心是必须的,但又是多余的。因为人生败迹让我学会和更加明白对物质、对情感的节制。我已五十好几了,对物质、对情感的需要将变得越来越简单真实。
        阳光练达,流水知情.人生就是一个过程,一件件偶然的开始,一个个必然的结局,像碎片组合拼花一样不可修改地决定着最终图案的是否完美,虽然生活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但又有谁不想追求完美呢?往事如烟,但我却记忆犹新.有时想想:这年月,谁还在乎我们经历了什么?背负了什么?成就了什么?更有谁知晓我们这内心深处曾经的豪情和酸楚,还有无言以对的“穷”和“困”.更主要的是谁也不知如此穷途何时是了,正因为穷途未了,我才需要对一切穷困和苦难看透之后的超然:人生不过是浮华的暂借,当你赤条条而去的时候,这世上真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与你相伴而去的.我想人生最大的穷困是莫过于死的,好死不如赖活肯定是有道理的.


作者简介:韵之(方文广),现居住黄山鸳鸯湖康养山稻园。早年发表过散文、诗歌、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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