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6期【散文随笔】(谭艳丽|湖南)秋天的怀念

发布于 2021-10-20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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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怀念(1).mp3 00:00 / 08:58
秋天的怀念 

    初秋的清晨,空气中有些凉意,大地还在酣睡,鸟雀掠过天际,一阵低沉的“咕咕咕”声由远而近。
    黎明的曙光将要临近。灰白的晨光如同薄纱,透过树影,射进窗台,屋内的家什象一幅黑白分明的素描。
   母亲的床头传来蟋蟋嗦嗦的声响,“妈,干嘛?”
  “天亮了,该起床了……”母亲声音沙哑,满身疲惫,昨夜,该不会又是彻夜的无眠?!


    母亲步履蹒跚,走进父亲的房间,用力推开窗户,把父亲的像框小心翼翼的擦拭一遍,落寞地坐在窗前的靠背椅上。房间收拾得干净整齐,床上不见父亲的身影,听不到熟悉的咳嗽声,也没有“咚咚”的拐杖声。母亲神情有些悲切,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外走。“嘭”的一声,侧门打开,“嘎吱”一声,木大门开启。
    院子里静悄悄,母亲独自忙活,清扫卫生、浇灌花木、发放鸡食、准备早餐。几只母鸡“咯咯”叫着,追逐着抢夺食物,母亲依旧沉默不语。以往,父亲一边在院里运动,一边叫唤我起床,母亲尾随着絮絮地说话,“垒仔家的大雄鸡越长越漂亮了,土鸡黄小个产蛋多,要犒劳下……”父亲注视着母亲打扫院子,给黄小个加餐。
    
  
    有时,母亲还会带父亲去隔壁菜园子看看。父亲探出身子,斜靠在墙角,新播的菜籽发出嫩芽,歪歪扭扭地立在地里;辣椒绿油油,开出白色的花,清香弥漫;墙根的南瓜藤蔓爬满了瓜架。看着丰收的景象,母亲满脸成就感。父亲轻声告诉母亲,种菜时,先给土地下底肥,菜地要整成中间高两边低,可以防涝保湿;新栽菜苗深挖坑,根才能扎进土壤……
    只是,这样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我们敬爱的父亲,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三月前的一天早晨,父亲突发脑梗,深度昏迷,被紧急送医。血脉亲情,难以割舍。ICU,我们蹲守在父亲床前,内心早已溃不成军,有心有不甘的绝望,更有生离死别的恐惧。弟弟哭着告诉父亲,我们决不放弃,全力以赴救治!周遭寂静无声,只有监护仪上闪烁的数据,父亲沉睡着,泪如泉涌。
    生死线上,一边是家人的泣血呼唤,一边是病魔的残酷无情。医生精心治疗,我们请了最好的护工,悉心照料。腥风雪雨路漫漫,我们要陪父亲走到最后!


    冥冥之中,父亲“听”到我们的哭喊,凭借强大的毅力,一次次与死神搏斗,与病魔抗争,拼尽最后一口气,挺过67天,活出奇迹!生命的最后时刻,父亲融进血液里的坚强,让我们在无数次绝望里点燃希望!
   “吃什么?面条还是包子?”母亲开始做早餐;
   “都行,”我说。
母亲开启抽油烟机,把青菜在水槽中洗净,砧板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母亲又把锅架上灶台,开阀、倒油,旋即锅内扬起微烟,母亲抬手打碎一只鸡蛋,“滋啦”一声,蛋黄蛋清全部滑落锅内,瞬间变黄变白。不久,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做出来了。高盐、高油、重口味,“有点咸哦。”母亲歉笑,父亲生前最爱的味道,早已烙印在母亲心里。

  
    太阳的光变得炽热起来,母亲依旧坐在父亲的房间,她要亲手整理父亲的遗物,将四季衣裳一一码好、归类,象父亲在家时一样存放;又细细收拾父亲书桌上的书籍和笔记。父亲喜欢读书,有很多藏书。每天读书看报,收看《今日关注》、《海峡两岸》和《动物世界》。父亲做了很多笔记本,有家庭大事记、家庭用度摘录、读书笔记等等;在《电视节目记录》里,记载着日期、天气、温度和各栏目的主要内容。最后一本编号143,定格在2021622日。父亲,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回忆过去,缅怀亲人!
    父亲的书柜,也是满满当当,各种书籍整齐有序摆放,一本翻花的《汉语成语词典》陪伴父亲几十年。父亲一生清平,没有很多余钱,他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书籍, 要我们好读书,重修养,做良人。母亲仔细端详着,轻轻地抚摸着,眼睛又一次潮湿。
    书柜里存放着一张“奖状”,那是父母的《结婚证》。两个风华正茂的年纪,花样年华正青春!他们风雨同舟,相濡以沫近60年。父亲曾告诉我,母亲温良贤淑,生养儿女,吃苦耐劳,勤俭持家。母亲说,父亲一生坎坷,命运多舛。2岁时膝盖受伤;8岁时爷爷病故,奶奶带着伯父和他相依为命,小小年纪,早早体味岁月的艰辛。


    父亲对母亲的爱,犹如岁月长河中的流水,静静流淌;他们互敬互爱,比翼双飞。80年代,每月工资才30几元,他们要养活我们三个孩子,生活很艰苦。我们吃饭用的桌子是木框子,一套衣服老大穿了老二穿。可是,父亲教导我们要发扬艰苦奋斗精神,不比吃穿比学习,不比享受比吃苦。父母,给我们上好了人生的第一堂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的许多不幸莫不如此,思念如水,深入骨髓。
    父亲离去后的悲伤,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只能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抱紧自己,任泪水汹涌。
                            2021年月102





作者简介


谭艳丽湖南省茶陵县人,龙下灌区干部。

朗诵者简介

主播,陈欣,茶陵客家人,曾在部队文工团担任曲艺演员,退伍后在湖南公共频道担任帮女郎,做专题记者,出镜主持,带着对家乡及家人的思念之情,最终回到家乡茶陵担任电视台主持人,希望把家乡的风土人情传播到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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