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学】散文║童趣:门前的皂荚树(9—12)(雪花)

发布于 2021-10-23 00:26


门前的皂荚树
□文/雪花



童趣之九
儿时的娱乐除了游戏,就是赶集听戏看电影。
赶集纯粹是个由头。只要家人赶集,总会软磨硬赖想去。大人们都是有事才上会去的,主要是釆购,很少有闲逛的。
准备上集会时,一般都要赶早。好几次逢星期天,起来后,家里人不见了,就知道人家上会去了!这时哭也没用,退而求其次,自己玩吧,不过也有幻想,等他们回家后,能尝点好吃的!这样也好,可以撒欢玩一整天,那时作业很少的。
要是提前知道大人上会时,就早早缠着让领自己去。有时大人心情好或拗不过,也能答应的!
于是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大人忙着套车,小孩子便尾巴似地跑来跑去,总笑嘻嘻的,那心里美滋滋的,别提多高兴!
赶小集离家近点,三五里地,一会就到了。要是碰上每年一次的大集,方圆几十里的人也赶来!
到了集上,先找地方把套车卸了,牲口拴好,大人去采购必需品,小孩只能看车,等着好吃的!那会儿家长也不怕人贩子,扔下孩子就忙活去啦!
过上好大一气,大人回到跟前,要么端一碗凉粉,要么拿几个晋糕,运气好的话,还能吃上火烧!
有时路远,也不多停,办完事就往回赶!
到家也就傍晚,草草吃点,就休息了,第二天照常忙活!
听戏那才好玩呢!村里唱戏时,大人都提前占好位置,还邀请亲戚来看。小孩子不爱看戏,但台底下可好玩哩!
远商近贩,十里八乡,卖吃的玩的用的那些人,还有卖药,卖艺,打把式的!
最热闹的时候是开戏前。大人招待亲戚,有在家做饭的,有领亲戚转的,还有亲戚们自己走走的。若是亲戚在台底下,碰见自家孩子,这小家伙就美扎啦!
顺着场子走上一圈,既饱眼福又有口福。孩子最爱吃的澄沙糕(用豌豆面加绿豆面做成,里面切些柿饼条子,看起来黄澄澄,金灿灿,亮光光,很有食欲!吃在嘴里绵乎乎,甜丝丝,滑溜溜),油拨凉粉和热锅都是那会儿的最爱!热凉粉好像别处沒见过,河东大地一绝吧,有人专营此业,几乎每天赶集,也算专业户的!
这吃食,爽滑可口喷香,尤其是渣子,蒜味油味粉味特浓!
热锅子是很奢侈的,平时见不着,即使见着,有时家长也舍不得买!可亲戚领着不一样,只要站在摊前不走,大人便领会其意。这时就说:“是不是想吃?"小孩子也不好意思的,只一个劲地点头!
热锅其实就是开水煮肉,里边放些胡椒,辣椒,芫荽,葱丝,姜沫等佐料,偏咸,一般猪羊肉居多。吃时当菜,要泡馍的。舍得花钱,还能泡火烧呢,更解馋!
至于对戏,则没一点兴趣!看电影就不一样了!孩子们看电影,舍得下本钱!有时邻村放映,也要赶去,有时跑片子,后半夜放,也会等着!
村里放电影时,大白天,喇叭里就响起我们羡慕的声音:“广大贫下中农同志们,社员同志们,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在大队放映电影,放映电影,映出的影片是《地道战》,《地道战》。欢迎大家吃过晚饭,前来观看,前来观看!电影xxx点,准时开映,准时开映!"
一听到这动静,学校马上炸了锅!叫喊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放学回家,有的连饭也顾不得吃,就到大队疯去了!
傍晚时分,放映员在舞台中间挂好银幕,拉着磨电机,场院顿时豁亮!
这时孩子们可开心了!你跑我追,我藏他寻,打闹撒欢,尽情娱乐!
等到放电影时,精疲力竭,真正看的没几个!大约一百分钟,电影结束了。大人搬起凳子,吆喝自己孩子回家!
有次半夜,大人小解时,发现炕上没孩子,赶紧到大队去找!
结果我在舞台角落呼呼大睡!



童趣之十
村子不大,可加工厂远近闻名,因为有一台纺纱机!
加工厂在村西头,也是孩子们最好奇的地方。有时自己玩,常被大人赶出来。要是有事,则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里边任意西东。
当时磨面粉草卖废品,换线子全在里面。
大人磨面时,先拉上一布袋粮食,要是麦子就去磨房,要是玉米,就去一风吹机房,要是粉碎草,就去压房。磨面房没啥好玩的,把麦子倒进漏斗里,直接在下面拿口袋撮白面即可。但不让马上装,等底下的方槽子面多了,小孩捉布袋,大人往里撮面。等得急了,就坐在外面的平车上看换线子的人,你进他出,好不热闹。当时我村是方圆几十里唯一有纺纱机的地方,连坡底下的外乡人也来拿棉花换线用。
磨玉米面在另一间房里,很快,叫一风吹。把玉米倒进斗子里,在下面直接拿布袋接面,一会就完了。粉碎草机也快,但很呛人。因为粮食都淘过,而草晒干就行,粉碎时土很大,小孩都不愿进里边,大人没办法,只能戴上口罩去粉,也很快。这里餵猪的。收废品的地方好东西很多,只不过人家不让靠近,怕偷东西。当然卖废品例外。挂面房里做挂面,怕弄脏,一般也不让小孩进。粉条房里做粉条,要是运气好,还能吃一点炒粉条呢,这在当时是上讲究的。油坊是榨油的。我常进里边玩。有一个很高的铁皮筒里盛着棉籽,还有一堆铁圈压出的棉饼,然后慢慢往下渗油。当时挺羡慕人家榨油师傅。他们老是光膀子,穿个大裤衩,头脸脊背汗渍渍的。过完油的棉饼叫麻生,作饲料肥料,人也能吃,很香脆但不能多吃,太干!
还有配种站,也是神奇的地方。有三头高大的牲畜。
牤牛全身紫红,脑袋很大但角很小。平时卧在那儿拴着。有发情的母牛来配种时,那家伙腾地一下站起来转圈,嗷嗷叫!
这时就有主人出来把牠牵到一个固定的木架子边,让母牛先进去,这家伙业务娴熟。一见母牛进去就往上爬!
别看牠个头大,身体重,可动作敏捷,小孩都吓得往后退!
叫驴个头好像不如牤牛猛点,但能出洋相。一见续驴来配种,先是翻起上唇,露出大板牙,吱汪吱汪地边蹦边叫,还带放屁的。每当这时,大人小孩都笑,我都瘫坐在地上了笑的!驴的生殖器也有特点,勃起时长大硬直,紧前头还有一个盖子。每当这时大人都会把小孩赶到一边,不让看!
羯羊长着弯曲的两只大长角,睾丸特别大,看着只怕掉下来,但气味太大,我们不愿近前。
有次家里没人,就把捆好的一堆烂布鞋拿去当废品出售,卖了九毛六。花五毛四买了一斤饼干,剩下的钱又买了花生糖(这是一种里边花生豆外层涂了层白糖面,当时就爱吃这个)。当时还想过买点心吧,那好吃,可嫌贵没买!



童趣十一
农业社时期,分配体系是三级所有,队为基础。为了增加集体收入,有些搞得好的生产队也有副业。有烤地黄的,有种瓜的,还有管理大队林业队的。
烤地黄房子在队下的麦场尽头。那里头管事的是邻居,也去那里玩过。房子不太大,但很长。分为两半。一半是平地,一半是烤地黄的,相当于火炕,是大通铺。
头一次去时,一眼看到土炕上放着好些红黄条子,以为是小胡萝卜,拿起就吃!结果苦得吐了半天,人家说,那是药材,不能吃!
林业队是大队的,在一条沟里边。里边也有邻居,每次路过时,人家还时不时扔个苹果。
有机会的话,也能进里边。我去过几次。别看全是窑洞,里边可有好东西!
因为有熟人,在那瞎翻也没人管!记得当时有《人民日报》,《人民画报》等书刊。其实看不懂,见画报花哨就翻了一会。好像里边全是西哈努克亲王什么的。噢,也有风景,可惜当时不会欣赏!
瓜地就好玩多了!一般瓜地离村都远,刚开始也没人看。地里只有一个瓜庵。里边什么也没有!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里边盘了个土台子,当炕用。
当瓜快熟时,里边夜里也有人!那时小伙伴心都在瓜地。平时割草是幌子,其实是去瓜地玩!瓜地很壮观!好几亩地大,几十行瓜秧子。一般有甜瓜,西瓜。田间地头还点些南瓜丝瓜以及小菜。
瓜地里几乎没有草,想进去找不到借口,也不敢和人说。于是老在地边转悠。有时趁看瓜人不在,偷着进去玩会。
种瓜很麻烦的。除了上肥料,锄草,还要掐尖,押瓜,以保证一条蔓上尽可能多坐瓜。有些勤勤人还时不时地给瓜儿授粉!
有次我们三人去地里,不知谁听大人说过给瓜里上点粪长得快!
经过挑拣,发现了一颗两个拳头大的西瓜作为实验目标!接着三人并排蹲在崖头拉粪。
费好大劲努了老半天,只是前边有些尿点。正要起来,一伙伴说,我快有了!
当时,我俩就提裤起身。都看着他拉!人说别看!我俩笑得哈哈哈!
终于有成果了,小伙伴拿起土坷垃擦了下屁股,就要拿鐮去挑。另一个伙伴说別急,先在瓜上挖个洞。于是三人分工明确,我拿筐,他挑巴巴,另一个用鐮在瓜上划了个三角口子。取下皮后,把一点巴巴放进瓜里再盖好!
回家的路上,三人畅想着那颗西瓜能长多大!
过几天看看,觉得沒啥变化,有些失望。我也着急,但嘴上不说!那几天的心情正像胡适之老先生说的:
我从山中来    带着兰花草
一日看三回    盼着花开早
果然没几天,这颗瓜明显比别的瓜大出好多!我们好高兴,好期待啊!
还是人家聪明的孩子有经验,怕被人摘走,还专门用草盖住。
又过了几天,我们在焦急中度日如年,终于看到这瓜和卖的大小差不多,可能熟了,又怕别人偷掉,于是三人高高兴兴地又出去了。到地里时,先看瓜庵有人嘛,还真没人!正要进地,小伙伴说,你着那人在地角头呢!
我说咋办,另一个伙伴说,没事,他离得远,咱们爬进地。于是手脚麻利的小伙伴前去摘瓜。
抱上瓜,赶紧跑到埝底下。我仨兴高釆烈,准备享用美餐!
那个抱瓜的伙伴飞快地拿过镰刀切,我俩手伸得老长老长。
刚切开瓜,稀粪流了一世界!



童趣十二
自留地是大集体时的小乾坤,也有自留树,大多是柿树,软枣树。
我家有三棵柿子树和一棵软枣树。每年深秋要下柿子摘软枣。
软枣树也归枣树一类吧,但它不同于红枣脆枣和冬枣。
脆枣皮青,成熟期短,很早上市。皮薄肉脆,清甜爽口,颜色淡绿,形状椭圆,是年轻人的首选。
冬枣个大,形状滚圆,糖分多,甜度高,是后来居上的新品种,颜色红绿相间,也是脆的香的。
红枣树最普遍,有弯曲不成形的,针刺较长,叶子浓密,也有多年老树,个子低,身子粗,结枣多。枣树也和苹果树一样,有大小年,收入与产量全看年成。
而软枣树数量不多,全树不到十株,釆取抓阉方式决定归谁家。
它的果实不大,颜色比紫葡萄还要黑暗一些,像玻璃球大小,成熟后发软,故名。收枣时,在地下铺一些软塑料布,摇树使落,产量不高,也不能卖钱,但很好吃。肉软汁多,甜而不腻。吃不了,送人一些,剩下的任其干瘪。还有人形容那种长相瘦小者叫干软枣。
柿子树不一样,村里多得很。我家的三株树,两株在村东,相当糟糕,光长叶子,很少柿子,扁虱沾满了树身,看上去白白一层,而叶子也沾满油旱,也无人管理,每年都那样。扁虱是种寄生虫。一颗大米大小,背面白色,腹部发红,浑身是血,又粘又呛人。两株树也结不了几个柿子,从来没釆摘过。
村西头的那株柿树,发育正常,长势喜人,每年能收几百斤柿子。
下柿子是一件大事,往往全家出动。拿上长钩子,长绳子,大小筐,帆布口袋,推着小平车去地里。上树后,大人把绳子往枝上一系,把筐吊在半空,骑在粗杆上釆摘。筐满后,用绳子放下来。那些长在高处的柿子,则用长钩子钩下来。这时小孩子就负责捡掉在地上的柿子。有些柿子惹上虫后,提前成熟,而且红透发软,叫旦柿,软甜细腻,小孩子爱吃。最后还不能全摘光,要留上几个,叫看树柿,任其自落。
柿子的吃法和做法很多。有放在温水里泡几天,有埋在粮食里软几天。为了多卖钱,一般做柿饼的居多,少数也切成柿丸子。
做柿饼,有一种工具,叫旋柿饼车,比纺线车低小一些。平底两根长条木,垂直两条长木,一尺多高,二尺多长。左右是一长条铁根。左边有三个小齿,插柿子用,右边有个小把儿,用手摇。还有一把旋柿子刀,形状像哨子,用来去柿皮。
旋柿饼也是个技术活。会旋的人又快又净又省力,技术差的人,旋得又慢又脏又费劲。
好柿饼上面不带一点皮屑。好把式旋出的柿皮连贯弯曲像艺术品。干这活时,我们小孩负责递柿子,摆柿饼。柿子含有单宁质,色紫性粘,抓过柿饼后,手上又涩又黑,挺不得劲,还不好洗掉。柿饼质量的好坏,取决于天气。连续阴几天,柿饼生绿毛,甚至发霉,只得扔掉。晒柿饼苦了小孩子。大人支好凳子,摆好箔子,倒上柿饼后,又干其它活了。小孩子的任务是赶麻雀,看天气。
一怕麻雀拉巴巴,二怕下雨着水。这时小孩子只能边写作业边赶麻雀,还要知道塑料布在哪里,以防下雨好盖。柿饼最怕沾水,因为容易霉变。
柿饼刚旋出发红,晒上三天慢慢变黑,要出霜还得捂。连续七八个好天气,柿饼晒软后,放进缸里捂霜。就是让糖分渗出来。只有暴晒好后,才出霜快。柿霜发白高糖甜腻酥软,很可口,是年节必需品,现在出口创汇,装箱打包后写上好柿(事)成霜(双),以讨口彩,销量很大,供不应求。
做完柿饼后,又该小孩子唱主角。没下柿子时,树上挂满红灯笼,下完柿子后,树上开满红枫叶。秋风一刮,柿叶落地,很厚一层,老大一片。不上学时,我们拿上竹耙子铁耙子来搂树叶。别这柿树叶子,很顶硬,能当柴用,是冬天烧炕的上好燃料。养羊的人家孩子更忙碌,除了烧火,还要给羊储备冬天的饲料。
搂柿叶也有乐趣,搂成堆后,几个孩子坐在上面,埋在里边,打树叶仗,玩累了,才装进袋子,打道回府。拾得少的,扛在肩上,装得多的太沉,就拖着往回走,后边磨出一条白道。



作者文集

【01】诗歌║草木含羞 天地多情(雪花)

【02】诗歌║转角等你 不见不散(外一首)(雪花)

【03】散文║童趣:门前的皂荚树(1—4)(雪花)

【04】散文║童趣:门前的皂荚树(5—8)(雪花)

【05】刊中刊‖《长三角诗苑(第102期)》(张素娟奇石雪花旭光贾累军陈铠吕述尧姜清水柯有钢王兴华余新平陈世良诗雨轩)

【06】刊中刊‖《长三角诗苑(第103期)》(雪花 奇石 陈铠 薛俊峰 诗雨轩 李谷良 刘诗臣 李浩东 吕述尧)


作者简介

      雪花,原名宁洪涛,山西万荣人氏,大同工作,六二年出生,中学教师,二OOO年获全国征文优秀指导奖,钟情文学,部分新作散见报刊等平台。



长三角先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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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东方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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