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秋,现代名家写秋的经典散文,值得一读

发布于 2021-10-23 01:23

  论情切,首选郁达夫《故都的秋》


文中说:“我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饱尝一尝故都的秋味”。可见作者怎样的兴致,怎样的情深!


郁达夫之所以爱故都——北平的秋,是因为北国的秋与江南的秋大有不同。


“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都是郁达夫心中故都最典型的秋。相形之下,南国之秋,比如文中提到的甘四桥的明月,钱塘江的秋潮,普陀山的凉雾,荔枝湾的残荷等等,在作者眼里则是“色彩不浓,回味不永”,比起北国的秋来,正像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


如此形象的比喻,可谓通俗生动至极。


在这篇散文中,郁达夫将故都北平之秋的浓、秋的味、秋的景、秋的意境与姿态,尽揽文中,亲切自然生动。


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吧,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

文中写到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辍。... ...秋蝉的衰弱的残声,更是北国的特产,... ...“还有秋雨哩,北方的秋雨,也似乎比南方的下得奇,下得有味,下得更像样。”

   

还说北方的果树到了秋天,也是奇景,并饶有兴趣的细致写枣树,说阴历的七八月之交北国的清秋的佳日,是一年之中最好也没有的Golden Days。”


谈到中西文化之于秋之后,道:在中国,文字里有一个‘秋士’的成语,读本里又有着很普遍的欧阳子的《秋声》与苏东坡的《赤壁赋》等,就觉得中国的文人,与秋的关系特别深了,可是这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国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到底。”


作者在文末慨叹:“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可见用情之深。



    论操,鲁迅的《秋夜》无人能及   


《秋夜》写于1924年9月的北京。当时北方的民主革命处于低潮,军阀统治黑暗。“五四”运动已经退潮,新文化战线发生了分裂,思想界起了巨大分化。面对这样的形势,鲁迅有孤军奋战的苦闷,甚至彷徨。但是鲁迅一支犀利的笔,从未停止战斗,这篇《秋夜》就是明证。


作品通篇用比喻:“奇怪而高”的黑暗势力是天空;带着春的梦想的弱势力小粉红花;枣树、星星、月亮、寒霜,都被加载了不同的寓意,用以表现对恶势力的抗争和愤怒,对英勇的革命者的崇敬和赞美,也表达了鲁迅自己韧性战斗的意志。


文中妇孺皆知的两棵枣树,“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枣树象征着与黑恶势力抗争的进步力量无所畏惧。枣树向天直刺,冷峻耸立的样子像一幅画,让我们读起来至今仿佛就在眼前。


旧北京的很多院里都种有枣树。我小时候在琉璃厂附近住过的两个小院里,都有挺高的枣树。鲁迅先生那个时候住在北京的宫门口西三条21号 ,现在改成了博物馆,而那两棵枣树就在小院的西墙外。据说现在的树是后栽的,鲁迅笔下的的枣树不知什么原因早已不见了。



 谙秋实,林语堂《秋天的况味》纯熟温和 


文起,作者描写手上香烟烟气的缭绕,把我们带入秋天那宁静、淡泊的气氛中。“看烟头白灰之下露出暖气,心头的情绪便跟着那蓝烟缭绕而上,一样轻松,一样的自由。”作者从这烟斗中一股温煦的热气,想到室内缭绕暗淡的烟霞,想到秋天的意味。


秋的成熟,在作者眼中所爱的是秋林古气磅礴的气象。“古老、纯熟、熏黄、熟炼”。“如一只熏黑的陶锅在烘炉上用慢火炖猪肉时所发出的锅中徐吟的声调......如一本用过二十年而尚未破烂的字典,或是一张用了半世的书桌,或如看见街上一块熏黑了老气横秋的招牌,或是看见书法大家苍劲雄深的笔迹,都令人有相同的快乐,人生世上如岁月之有四时,必须要经过这纯熟时期,如女人发育健全遭遇安顺的,亦必有一时徐娘半老的风韵,为二八佳人所绝不可及者。”


“大概我所爱的不是晚秋,是初秋,那时暄气初消,月正圆,蟹正肥,桂花皎洁,也未陷入懔烈萧瑟气态,这是最值得赏乐的。那时的温和,如我烟上的红灰,只是一股熏熟的温香罢了。或如文人已排脱下笔惊人的格调,而渐趋纯熟炼达,宏毅坚实,其文读来有深长意味。这就是庄子所谓‘正得秋而万宝成’结实的意义。”


作者尽情享乐的初秋的成熟与稳重,是文章的精髓,没有萧瑟肃杀,只有温和儒雅。我们读起来,便自然而然的得到一种舒适、亲和的享受。


通常夏天一过,步入秋天,文人们闻秋色变者居多,有种风声鹤唳的恐惧,开始忧心深秋的寒凉与接续的严冬,悲从中来,却忽略了初秋在身边温文尔雅的平和。这也是本文《秋天的况味》中的味之所在,贵之所在。



  谈喻秋,张爱玲的《秋雨》有独到之处 


雨,像银灰色黏濡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秋的世界。这句话是散文《秋雨》的第一句,也是结尾的最后一句。它贯穿了全文的色调与情绪。


秋雨不同于盛夏的暴雨,也不同于贵如油的春雨,它有着习惯上某种特定的寓意,但是不同的心境也会看出不同的秋雨。在张爱玲的眼里、笔下,秋雨中有沉郁、有叹息。


“天也是暗沉沉的,像古老的住宅里缠满着蛛丝网的屋顶。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就像屋顶上剥落的粉。在这古旧的屋顶的笼罩下,一切都是异常的沉闷。园子里绿翳翳的石榴、桑树、葡萄藤,都不过代表着过去盛夏的繁荣,现在已成了古罗马的建筑的遗迹一样,在萧萧的雨声中瑟缩不宁,回忆着光荣的过去。草色已经转入忧郁的苍黄,地下找不出一点新鲜的花朵;宿舍墙外一带种的娇嫩的洋水仙,垂了头,含着满眼的泪珠,在那里叹息它们的薄命,才过了两天的晴美的好日子又遇到这样霉气薰薰的雨天。只有墙角的桂花,枝头已经缀着几个黄金一样宝贵的嫩蕊,小心地隐藏在绿油油椭圆形的叶瓣下,透露出一点新生命萌芽的希望。”


景物描写从来都浸透着作者的思想情感,甚至映射出生活经历种种。本篇《秋雨》也不例外。张爱玲生活的坎坷,让她的文字里有一种苍凉的味道。但是这些都不影响作者文字运用的独到的功力。


纵观张爱玲作品的写作特色,其中所蕴含的新颖别致的比喻,精当的文字把控能力,以及对景物、心理的拿捏和细腻描写都是女性作家的典范。

本期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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